柳林农业面源污染治理试点交出“清水绕村”的黄河答卷

黄河一级支流三川河畔，山西省吕梁市柳林县陈家湾镇罗侯沟，曾经一到下雨天就“黑水横流”的河道，如今河岸绿意渐浓，水质清澈见底。沿着沟壑纵横的黄土丘陵驱车前行，玉米地里测土配方施肥的标识牌随处可见，养殖场旁标准化粪污处理设施有序运转，村庄里分类垃圾桶摆放整齐——一幅生态宜居的乡村画卷正在这片典型的黄土地貌上徐徐展开。

这一切变化，源于一场瞄准农业面源污染的“系统治理战”。2021年，柳林县被生态环境部确定为全国26个农业面源污染治理与监督指导试点地区之一，成为黄河流域中游旱作区探路的“先行军”。几年过去，试点交出了亮眼答卷：出境断面氨氮和总磷较试点初期年平均浓度分别下降84.3%和78.2%，地表水Ⅲ类标准从“纸上目标”变为“常态现实”。

一套涵盖“查、测、划、治、评、管”全流程的丘陵山区面源污染治理模式，正从这里走向更广阔的黄河流域。

“两山夹一沟”的困境：一场不得不打的攻坚战

柳林县地处黄土高原丘陵沟壑区，“两山夹一沟，两侧沟壑纵横”，是典型的黄河中游旱作区。全县农业源水污染物化学需氧量、总氮、氨氮、总磷排放量分别占总排放量的97.72%、94.8%、98.74%和99.22%——农业面源污染，曾是制约水环境质量的关键“拦路虎”。

“难点是没有可借鉴的经验，不知道怎么干，最后的标准成果是什么。”柳林县农业面源污染治理项目工作人员王皓坦言。

困难远不止于此。罗侯沟小流域内，玉米追肥氮肥亩均用量超过地方指导用量一倍，规模以下养殖户超50%的粪污露天堆放，河道两旁生活垃圾散乱堆放。“一到下雨就黑水横流，不下雨就是灰尘及腰”是曾经的写照。

但正是这片“典型黄土地貌、农业加工业、城镇化和原始农村生活”交织的区域，恰恰具备了为黄河中游同类地区探路的代表意义。面对流域污染源底数不清、监管体制机制不健全等核心问题，柳林县以“抓重点、分区治、精细管”为基本思路，选定农业生产强度大的陈家湾镇（罗侯沟小流域）片区作为重点区域，涉及22个行政村，面积达7273公顷，开展农业面源污染调查监测、负荷评估等系统性工程。

“查测划治评管”六位一体：技术体系从无到有的突破

一场覆盖“源头减量—循环利用—过程拦截—末端治理”的全链条治理就此展开。

在“查”的环节，柳林县结合本地种养结构，对调查对象、调查比例和调查内容进行了“再下沉、再细化”。同时引入“人工+无人机”协同排查方式，对露天堆粪、沟壑倾倒等隐蔽污染源做到应查尽查。

在“测”的环节，柳林县在罗侯沟小流域布设了“区域流域—重点监测区—对照子流域—点源影响区”四层嵌套监测网络，系统覆盖主要农业活动区域。

在“划”的环节，构建本地化 SWAT 模型，确保参数体系适应丘陵区特征。开展了系统的模型测定与验证，建立了一套适用于柳林县丘陵沟壑区特征的建模参数体系，不仅有效提升了模型预测能力，也为类似区域的面源污染模型移植和参数设定提供了有价值的参考范式。

在“治”的环节，柳林县将农业面源污染治理工程整体设计为“一条链、四环节”的技术路径，源头防控抓减量和分类收集，循环利用抓粪污、秸秆的资源化，过程拦截抓小流域缓冲与雨季截污，末端治理抓湿地净化与在线监控。围绕上述技术路线，集中实施生活污水提标、农村污水管网与处理设施、黑臭水体治理、小流域生态缓冲带和生态护岸、畜禽粪污处理利用、垃圾分类转运及农膜回收等一批项目，做到点上补短板、线上成体系、面上可复制。

化肥减量增效是源头防控的重中之重。“玉米追肥亩均氮肥用量超地方指导用量1倍。”一份调研报告中的数据刺痛了所有人。为此，柳林县大力推进测土配方施肥，2022年至2025年连续开展田间试验和农户施肥调查。成效正在显现：试点前后氮肥施用量下降3.79%。

畜禽粪污治理则探索出“资源化利用+示范带动+分类补助”的柳林模式。2024年，全县完成8个畜禽养殖场粪污处理设施建设任务，2025年重点开展完成小流域1公里范围内11个畜禽养殖场粪污处理设施建设。

“以前粪污露天堆，一到下雨就往沟里冲。现在建了堆粪场和尿液池，环境好了，庄稼也用上了有机肥。”陈家湾镇一位养殖户这样说。

过程拦截与末端治理同步发力。沿岸建成生态缓冲带，建成一座6500m²的潜流湿地。通过生态缓冲带与生态护岸的建设，有效阻截和净化河道两侧的农业面源污染，提升水环境质量。

在“管”的环节，柳林县政府坚持“紧扣职能、支撑管理，统筹谋划、分步实施，厘清事权、补齐短板，由易到难、逐步推进”的总体原则，构建了专班统筹、部门联动、制度保障和资金保障相结合的工作体系。

可复制可推广：为黄河中游旱作区贡献“柳林经验”

试点成效如何，数据最有说服力。

到2025年试点期末，罗侯沟出境断面氨氮和总磷较试点初期年平均浓度分别下降84.3%和78.2%，达到地表水Ⅲ类标准。

“出境断面年平均浓度达到地表水Ⅲ类标准”——这个曾经看起来遥不可及的目标，如今已成为现实。

“柳林县是典型的黄土高原地貌，两山夹一沟，两侧农业以种植业为主，辅以一部分养殖业，加上柳林县特有的煤矿产业，呈现出典型的北方特征。”

正是这种“典型性”，让柳林经验具备了走出吕梁、走向黄河中游同类地区的价值。

从“一河浑水”到“清水绕村”，从“心里没底”到“模式成型”，柳林县为黄河中游旱作区农业面源污染治理蹚出了一条新路。这条路上，有精准的数据支撑，有系统的工程实践，更有基层干部的汗水与智慧。这些经验相互支撑，形成了一套契合丘陵区实际、兼顾生态效益与管理效能的农业面源污染治理范式，为黄河流域同类地区提供了可借鉴的实践样本。

编辑：张海丰生态频道